极弱的脚步声来,停在他的身后,窸窸窣窣,纱布将他的双眼蒙上,那里微烫的触感和苦涩的气味,让祁盛渊忍不住抬手,抓住了那个胆大包天之徒的手腕。
一瞬间,祁盛渊摸出了那是何霏霏的手腕。
两个时辰之前,少年流着眼泪扑到他的怀里,哭着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两个时辰之后,少年却把他的严令当成耳旁风,肆无忌惮行事。
少年顺势凑近,贴着他的耳边,微热的气息轻吐:
“我立下大功,使君准备怎么赏我呢?”
“我帮使君想好了,让我搬到使君的营帐里去睡,贴身照顾使君,怎么样?”
何霏霏看到缩略图,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不对。
再点开大图,加载原图。
没看错,她没看错。
祁盛渊发来的照片,竟然是楼下——
就在楼下,此时此刻,外公外婆家楼下。
他不是在北城的祁家么?除夕夜,他到锦城来找她?
何霏霏心跳已然停止。
大拇指乱按,好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好没礼貌啊,万一他真的在楼下呢?
谁知他又是秒回:
第57章新年夜
“怎么了姐?”何巍巍用手肘碰了碰,
“外公的凉拌鸡片太好吃了,你都灵魂出窍了?”
“所以这叫什么,‘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别说在狮城那么山长水远的地方,就是出个省,都很难吃到正宗地道的家乡风味了。”
大舅妈顺着何巍巍的话说,
“更不要说,外公外婆的手艺,只在这里才有,唯此一家。巍巍,等你以后也考到北城去,城大、华大,在外面呆几天,你就能明白你的姐姐了。”
《新闻联播》头几分钟是最重要的新闻,今晚除夕,当然放着全球华人欢聚新春的画面,红火热闹、济济一堂,何霏霏突然放下筷子,从拥挤的圆桌上起身:
“我、我好像,刚才放的摔炮有几颗没响,有可能炸了人家的菜地,我要下去看看。”
“姐!姐!姐!你……”
没有下一个任务,何霏霏的心放了下来,只想赶紧结束,离祁盛渊越远越好。
她瞟过去,祁盛渊闭着眼,不知是否睡着了。
不得不承认,单是狗男人的这张脸,就足以对涉世未深的少女产生极大的迷惑。
即便是现在这个鼻孔朝天的死亡角度,他霏挺的鼻梁、唇峰的线条仍然瞩目,从耳下划出的下颌角挑不出一点瑕疵,又因为那对若隐若现的酒窝,中和了原本的凌厉。
是真好看。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生父对祁盛渊的父亲祁玄有救命之恩,何霏霏这辈子,都根本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到祁盛渊。
回想两年多以前,十七岁的何霏霏第一次听到自己要嫁给他做妻子,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方才为了拉拢祁盛渊,她给他拍的马屁,并不全是瞎编。
祁盛渊在百姓中很出名,不仅仅因为他年轻有为、屡出奇谋,还有他对百姓的好、多次争取权益,在百姓中间口口相传。
何霏霏也在战乱中苟命了十几年,对于这样一个在传闻中近乎圣人的人,崇拜是再自然不过了。
然而圣人高不可攀,做圣人的妻子,苦只有自己知道。
“狗男人,”何霏霏用嘴型无声咒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