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渊却就在此刻睁开了眼。
何霏霏的嘴停在“o”上,她冷不丁与他对视,迅速将嘴巴收拢,往祁盛渊的胸口吹气:
“有只蚊子,我怕它叮了使君。”
“使君,觉得如何了?肚子还疼不疼?”
祁盛渊并不回答,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
狗男人的酒窝消失了,何霏霏知道他大约情绪不好,很可能又要干什么讨厌的事情。
她赶紧稍稍后倾身体,不自觉躲开。
然而,她毕竟是半蹲着,又因为给祁盛渊按揉,双腿早已发麻,后倾使她重心不稳,她索性撑住膝盖站起来——
但她最终没有站起来,因为祁盛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跟‘钟离丹’是同伙,你出卖她骗取我的信任,对不对?”祁盛渊的力气很大,这一握,几乎要把何霏霏的手腕生生握断。
“没有!使君,我没有!”
钻心的痛加剧了何霏霏的委屈,几乎瞬间,一股灼热直冲颅顶。
她被冤枉了!
“没有?那就是你给我下毒了,对不对?”祁盛渊丝毫没有放松。
“下毒?”何霏霏拐了两个音调。
祁盛渊是为了引出这句话故意冤枉她吗?她打死也不能承认,连忙装傻:
“什么下毒?使君在说什么?”
“何霏霏。”祁盛渊喊她的名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根本不是温和。
何霏霏明盛,这个人其实从来没有信任过她。
她努力挣脱他的攥握。
脖子上紧紧缠绕的火红丝巾,因为两个人的角力而更加鲜艳,大片大片的花瓣颤抖。
“使君……使君……”
而在祁盛渊突然放开何霏霏手腕的同时,他也揪住了那丝巾的线头,像拉扯衣衫一样,拉开。
火红落了地。
“装傻没有任何用。”
“所有隐瞒我的事,一件一件,老实交代。”摔炮的事,何巍巍也有份,他见不得姐姐着急,也准备起身跟过去,谁料被对面的伯母用眼神止住:
“这种小事她一个人下去就好了,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呀。”
何巍巍回忆,那两盒摔炮明明都放完了的,姐姐一下记错了,他没必要跟着下去白跑一趟。
饭桌上继续推杯换盏,喝酒的喝饮料的都吃到满面红光,想到何霏霏下楼一趟几分钟,很快就能回来。
家人团聚最重要嘛。
何霏霏掩上大门。
楼道里空气也没那么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瞬间被各种想法塞满。
外公外婆的家在五六十年代的楼房里,居民楼每一栋都只有五六层楼高,邻里之间的关系亲近,而且都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万一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看到该怎么办?
祁盛渊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事情肯定要传回家里,她又怎么跟家长们交代?
可是双腿不听话,根本不停,跑出单元门。
第二天,凌晨便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好在周军扎营的时候挖好了排水的工事,一场雨下到早晨,营地内外除了湿漉漉一片,倒也没有新的变化。
新的变化来自何霏霏。
给祁盛渊送药的时候,脖子上围了一条火红色的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