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邢崇安将毛笔奋力一甩,浓黑的墨汁浸透了米白的羊毛毯,他气得眉骨直跳,“让你回去是给你最后的脸面,你退出我自然帮你收尾,兄弟相残的局面我不想看到!”
这几乎,是揭露了豪门最不堪的遮羞布。
“帮我收尾?”
邢川望着打在窗口上雨滴,鼻间喷出一缕烟,脸上无波无澜,“我的事,父亲何时出手帮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
邢崇安身形一窒,踉跄跌坐在主位上,惠清端着甜点进来看到这一幕,慌了神跑到他身边,“崇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病又犯了?”
她慌里慌张翻开抽屉找药。
邢川将烟头按灭在墙上写着合家欢的画图上,这是邢崇安最喜欢的一副画作,拍卖会上以166万的价格拍下,可邢川每次看到都觉得讥讽。
他觉得叫拆家欢会更加应景。
这会画面上留下他烙下的黑烟点,顿时顺眼多了。
邢崇安看着他的杰作,体内气血一阵阵上涌,他按着狂跳不止的太阳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自己想清楚!”
邢川迈出门槛,“父亲别忘了,没有私生子,哪来的兄弟相残?”
邢崇安面色铁青,“混账狗东西,滚!”
惠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邢崇安惊站起,搂住她,“清儿你这是干什么。”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崇安你别跟小川生气,他怨我是应该的,可你要是气坏了身体,我们娘两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红着眼眶扑倒在邢崇安怀里,“我没名没分不要紧,可我不希望佔霖走我的老路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最后还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崇安,只要姐姐和小川愿意高抬贵手给我们母子两一条活路,佔霖不会对他们出手的,他没这个胆更没这个资格。”
这话,软刀子杀人,最戳邢崇安心窝。
他搂着惠清叹息一声,“这些年是委屈你了,清儿你放心,承诺过你的事我一定兑现。”
惠清擦着泪水依偎在邢崇安怀里,娇娇弱弱的语态,“崇安,我信你。”
其实这些年除了那张纸,惠清耍足了正室的派头,半点委屈都没受。
在正统太太圈她从来都是上席,那些身价十几个亿的,也只配在她牌桌边端茶倒水。
外人懂与不懂都给足她面子,而邢佔霖更是圈内默认的邢家继承人,三房母子在他们面前一直做小伏低,对外只敢称是邢家的住家保姆。
惠清母凭子贵,几乎都要忘了那张纸上的名字还是慧敏茵,直到邢川突然回国,她被赶出老宅,邢佔霖被送到国外,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她成了太太圈里最大的笑柄,别说宴会邀请,就连外室的局都没人正眼瞧她。
想到这,惠清覆在邢崇安后背的手紧紧拧成了拳,隐忍两年,她绝不能输,这一次她要做名副其实的邢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