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猜到对方的身份,现在离开徽州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她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眸中闪烁着挣扎。
裴煊看出她的犹豫,于是问她:“怎么了,沅沅?”
犹豫再三她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回一趟安乐村。”
她的表情是那般期待,但几乎没有多想,裴煊立马拒绝:“不行。”
“为什么?”
听到他的拒绝,赵扶沅的表情由期待转为激动,她从未想过他不愿让她回安乐村,也想不到他拒绝的理由。
裴煊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暴跳,痛意慢慢地蔓延上他的头。
“沅沅,你听我说。”
“陛下,我就只是想回安乐村,为什么不行?”
“沅沅。”
他忍住痛意:“安乐村的人染上疫病,那里留有他们的东西,我怕你去了也会染上。”
原来是这个原因,赵扶沅没有了那么激动,她肯定地应答他:“不会的。”
“我在书中看到过,碰染上疫病之人的物品是不会被传染的。”
“何况我不会去碰,我只是想回家一趟。”
她知道裴煊是在担心她,不由轻声安慰保证。不过她很奇怪,毕竟在她看来,裴煊是帝王,帝王一般都知识渊博,他为何不知得了疫病之人的物品不具有传染性呢?
裴煊还想说出劝阻的话,她背过身,态度决绝:“陛下你不用劝我,我是一定会去的。”
他站在她身后,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不该来徽州的。
他恨自己做下的那个决定。
他的眼眶更加滚烫,里面的液体似乎要有掉落之势,他当即抬起手捂住眼睛。
过了半刻,屋中总算有了动静。
“沅沅——”
他的声音很弱,恍若垂死的人:“我随你去。”
听到他虚弱的嗓音,赵扶沅回过头看他,见到的是他慌乱远去的背影。
“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随着话音的落下,屋中只剩赵扶沅一人,她站在原地,歪头看他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眉头紧紧蹙着。
不行,不能让裴煊和她一起回去,她这次是要去确认一件事情,确认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需要在明早前出发。
想好后,她没有再犹豫,看裴煊刚才的架势,今夜是不会与她共处一室了,她行事要方便多。
夜色暗沉,周遭静悄悄的,赵扶沅背着行囊,趁天色未亮悄然动身。
对这座宅院,她比裴煊还要熟悉,于是她自信能在不知不觉中离开。果然,她离开的轻而易举,比那时背着裴煊出宫还要顺利。
路上是久未呼吸到的属于夜半的新鲜空气,不过她不敢过多停留,小跑着去码头,时不时施展她还未熟练的轻功。
行了两刻钟,她总算到达目的地,那里却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在黑暗下格外显目,赵扶沅立时停下匆忙的脚步,在原地呆愣地看着那人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