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沉默了,他看看我,看看律师,又看看检察官,目光犹疑,举棋不定。
检察官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但现在发生事情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审判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可奈何,“被告提交证据吧。”
律师走向投影设备的时候,手是抖的,我注意到她的指节甚至紧绷到发白。
但她的神情却是稳的,和休庭前那个攥着我袖口发颤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已经知道了方向,即使这件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也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审判庭里高悬的屏幕亮了起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表格,时间、地点、编号、死因。
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了整个屏幕,像是某家医院的年度统计报告。
旁听席里很多人不明所以,直到他们看到了这些数字后面的备注栏里写着的那些东西。
我听到了第一声倒抽的凉气。
“活体取样导致的重度器官衰竭。”
“实验组观察大面积感染。”
“试剂耐受测试未通过,全身器官功能衰竭。”
表格翻过去,然后是带着标号的照片,接着是一段录像。
我静静的看着屏幕,法庭里的灯光很亮,屏幕上的画面很暗,一明一暗之间,恍若生死天堑。
我看到旁听席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了脸,有人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里全是惊恐的血丝。
法警们自己也在看屏幕,忘了维持秩序。
屏幕上的光明明灭灭地打在每一张脸上,直到旁听席上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旁听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大声质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疯了吗。
我抬头看着,嗯,熟悉的地方,算是我的育儿室了,毕竟从小长在那里的。
只是没想到,提前准备好脱罪的U盘,最终还能用在这个地方。
本来想借此划清我和实验室的界限来着,但现在……
抱歉了二大爷,为了你的大侄女能安然无恙,你就先背亿点我那渣爹的黑锅,化身超级代恶人,向全横滨谢罪吧。
如果这会让二大爷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这是在横滨地下存在了十几年的非法实验室。”
律师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插入了最紧要的位置。
“对,就是这起杀人案发生的地方。”
律师神色平静,“占地超过三千平方米,有完整的实验设备和专业的实验人员,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只是我的当事人拷贝出的资料中的一小部分。”
旁听席上的骚动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被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打破了,“刚才那个证人,他不是说这个实验室是被告在管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对啊,刚才作证的时候不是说实验室背后的实际掌控人就是她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爆吗?”
检察官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方才被压下去的气势重新聚拢回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