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日光灯把墙壁照得惨白。
我倚靠在门框边,静静的等着开庭。
离我不远处就有法警尽职尽责的站岗,身后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也没有回头。
站在我身后的律师这时候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靠在墙上。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神不住地往走廊深处飘。
森先生才从那边出去,现在大概已经快出门了。
她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到底什么也没问。
我看她这副模样,笑了一下,“不想劝劝我吗?”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弯了下嘴角,她的眉眼看起来颇有些盛气凌人,但笑起来的时候却显得很温和。
“您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我觉得……您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是有办法,”我承认得很干脆,“但是不一定管用,如果失败的话……”
我转过头看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你会和我一起身败名裂哦。”
她听了这话,眉头反而舒展开了,“自当奉陪。”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答应陪我下楼买杯咖啡,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因为您,就当是把一切都还给您,所以陪着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她顿了顿,看了看眼前紧闭着的审判庭的门,又看了看我,
“所以啊总裁大人,马上要开庭了,那就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这场官司?
她皱着眉,眼中流过一丝焦虑,“是争取轻罪,还是缓刑?但这些大概率也会被驳回……”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来不在开庭前问我这种问题,她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我的判断。
今天她问了,不是因为她动摇了,而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那一叠各种急病慢病精神病的鉴定报告还在她手里攥着。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指令,然后去执行,轻罪也好,缓刑也好,她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打无罪。”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清楚。
律师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那双凌厉的眼睛里飞速地闪过震惊和困惑,她张了张嘴,又想合上,合到一半又张开了。
“无罪?”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无罪。”我也重复了一遍。
指针指向整点,面前的门缓缓打开了。
法槌落下,沉重的声音在法庭高高的穹顶下回荡了一圈。
“现在开庭。”
旁听席上黑压压的人头齐齐抬起,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审判席,法警站得笔直,书记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