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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被自家张公公不给好脸色几日了。
今日他特意回得早,手里还拎着一罐太医院刚精心熬制的上好伤药。
都是用的最珍贵的凉血镇痛药材,据说抹上后冰冰凉凉,能极大缓解疼痛。他用手背试了试,确实沁凉。
进了内室,张殊今日听见动静,依旧只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萧玦也不恼,径自走到榻边掀开薄被,指尖沾了药膏,便往那依旧红肿未消的伤处抹去。
直到慢条斯理、每一片伤处都抹好,才收了手。
片刻后,又用了几分力道,硬是将张殊死气沉沉的脸从枕间掰了过来。
几日休息不好,加上心底憋着怨气,张殊此刻的脸异常憔悴,瞪他都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更不要说……
萧玦分明清楚记得,张公公其人,骨子里永远有股不服输的市井泼皮劲头。
哪怕倒了霉、哪怕狼狈不堪,都会很有劲地嗷嗷哭着求饶。
今日倒是……彻底蔫了,莫名可怜兮兮的。
张殊这副模样萧玦可没见过,也很新奇。一时间让他产生了一些古怪又陌生的心情,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耐心,又做了几日真正的好人。
几日,他都亲自给张公公上药。
白日里纵使再忙,晚上必定尽量早些回来陪他,温柔搂着同塌而眠。
更不必说,各种珍玩古器、海外珍奇、精致得不像话的糕点蜜饯精致吃食,也每日源源不断送过来。
张殊起初硬气,看都不看。
毕竟,被打一回屁股知道了,那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难道手里盘着触手生温、毫无杂色的羊脂白玉,屁股就不疼了吗?
还是吃下那御厨特制的香甜玫瑰水晶糕、好味芙蓉樱草饼,就能抵他日日被众太医围观尊臀的屈辱?
更不要说……
每每晚上疼醒时,看着身边烛火映照下那安然沉睡、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脸。
心情难道就能变好吗?
显然不能!
罪魁祸首还敢在他身边大睡特睡,除了更来气还能有什么!
要不是他……他贪生怕死,他真恨不能扑上去掐死他!!!
37。
就在张殊恨恨腹诽时,萧玦仿佛有所感应般,忽然在半梦半醒间伸出手臂。
将他小心翼翼地揽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那双平日里深沉难测的凤眼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朦胧的温柔,困困望进他眼里。
“别气了,嗯?”低哑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慵懒,气息拂过他耳畔,“孤真的……不是故意……要你受罪。”
“孤本以为,无论贵妃如何发难,孤也能护你……”
“却实在不曾想,她会直闯寝宫。你被欺辱,孤哪里舍得……若是算计,又何必那般急着赶回来。”
“但终究,是孤不好,让你受苦了。”
“送你那些珍宝,你喜欢的便留,不喜欢便随意拿去卖。其他库房里、宝阁中的,也是喜欢多少拿多少……”
他不说这些倒还罢了。
他不说,张殊只不过一个太监阉人,宫里人人可以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