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呵。
他打从心底里,压根就不信萧玦真能是只纯然无知的小白兔!
十九皇子也不小了。
过了年便算十八了,这在民间也是成人。更何况这里还是深宫,太子十七岁时已有子嗣,先帝十七岁时更已御极十年!
萧玦十八,又不是八岁。
又怎会真的不知他这般殷勤,必有所图?
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眼下的局面其实是——
张殊知道萧玦知道他别有所图。
萧玦多半也晓得张殊知道他知道他别有所图。
而张殊更清楚,萧玦知道他晓得对方知晓他别有所图……
故而近来,萧玦越是眼神澄澈、一脸真挚地说出“张公公宅心仁厚,待我如此……此恩不知何以为报”这类鬼话,张殊便也越在举止间故意透出些不再掩饰的狎昵端倪——
呵。
想用高帽子架住他,逼他认下自己仁德无私、不图回报?
可惜他张殊打从进了宫,就不知“德”字怎么写了!
他可不信白白对人好的道理。
他既喂了这小白兔,自然就是为了将来挟恩图报——有朝一日亲尝遍麻辣兔头、红烧兔腿、清炖兔腩的!
以为装纯就能躲过去?
想得美!
6。
很快,张殊等到了机会。
才刚开春,天气仍冷,御花园里却阳光正好。
太子与众皇子、伴读蹴鞠嬉戏,不知怎么,鞠球就砸中了独自在冷宫墙角看书的萧玦,污损了他仅有的一件稍体面的春衫。
结果太子不仅不道歉,反而当众嗤笑。
后还嫌不够,竟命小太监假意帮萧玦拍打,却又故意将人推搡至一旁积着雨水的莲花池中,险些将他淹死。
可这般欺凌,皇帝非但未替萧玦做主,反而不分青红皂白斥他行为不检、冲撞储君,罚没了他本就微薄的份例作为惩戒。
不出几日,又逢太子生辰。宫中大宴,歌舞升平。
无人在意冷宫发了高热病得要死的萧玦,唯有张殊带着药来看他。
张公公心疼地摩挲着他滚烫的小手,指尖又蹭了蹭他烧得泛红的脸颊,长长一叹,话里渐渐透出深意:
“说来这宫里啊,到底任是谁……都得有个倚仗,才能安稳。”
“奴才晓得殿下性子淡泊,不愿争抢。可吃穿用度奴才尚可打点,可万一往后再有风波……太子那般作践殿下,奴才实在看不过去,奴才心疼呀!”
“何况殿下这般人品才貌,难道真甘心一辈子埋没在此?”
“殿下,奴才没大本事,到底常在御前行走。皇帝身边如今有几位得宠的娘娘,又多年无所出……若奴才有机会为殿下引荐一二,到哪位得宠的娘娘跟前露露脸……”
此事张殊提了几回,萧玦只垂眸不语。
没反驳,就是有戏!
到底是凤子龙孙,难道真能甘心老死冷宫、任人践踏?
难道就没想过……搏一把?
于是张殊这边言语勾着萧玦,那头则加紧钻营,更勤快地往几位得势妃嫔宫中走动。凭着一副不错相貌与伶俐讨喜的劲儿,很快便成了后宫最得势的淑妃跟前的红人。
眼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张殊终于不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