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卸下工作装,换上旧日的浅灰家居服,柔顺的长发松散地披撒肩头,软化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感觉好点了吗?”佟芋的目光落在尤点脸上,语气平淡,却并非漠不关心。
“好多了!真的!”尤点连忙点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可信度,还特意挺直了背脊,“烧退了,头也不晕了。那个……粥很好吃,谢谢你。”
说到最后,尤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白天的“叫妈妈”乌龙余温尚存,让她在面对佟芋时,总忍不住感到一丝赧然。
佟芋的视线在尤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好。”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看你晚上没再出来,以为你又睡着了。”
原来她是担心自己才过来看看的。尤点心里那点暖意又膨胀了几分。
“没有没有,我在赶稿呢。”尤点指了指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是您救了在下一命,吃了药睡了觉,现在感觉灵感都通畅了。”
佟芋的目光随之扫过电脑屏幕,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满屏的文字确实显示了主人的专注。她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不影响你就好。”她说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角那个空了的马克杯——正是白天她用来装感冒冲剂的那个。“需要热水吗?”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接就好……”尤点下意识拒绝。
但佟芋已经自然地走上前,拿起了那个杯子。“病人多休息。”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厨房。
尤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软软的。这位室友的行动力,总是这样直接而有效。
不一会儿,佟芋端着装满温水的杯子回来了。她将杯子放在尤点手边不易碰洒的位置,动作细致。
“谢谢……”尤点小声道谢,捧着温暖的杯壁,热度顺着掌心蔓延。
佟芋没有立刻离开,她安静地站在桌边,目光再次落在尤点脸上,这次带了些许审视。“确定没事了?”
“确定!”尤点用力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补充道,“我感觉现在都能下去跑两圈了!”
这话显然有些夸张,佟芋闻言,眉梢微挑,那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病刚好,别逞强。”
虽然是带着些许责备的话语,但听在尤点耳中,却比任何关心都让她心动。她看着佟芋,灯光下,对方精致的眉眼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暖光。
“佟芋,”尤点忽然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却真诚,“今天……真的特别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
她似乎没料到尤点会如此正式地道谢,微微怔了一下。她避开尤点过于明亮的眼神,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我不常聚餐,下次一定”
说完,她似乎不习惯这样略显感性的氛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留下一句:
“别写太晚。”
然后,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尤点却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她捧着那杯温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耳边回响着佟芋最后那句带着些许别扭的关心。
“别写太晚……”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傻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