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伍文学

第349章 危笑（第1页）

天上人间安全区，深夜。徐晓从梦中醒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胎儿在腹中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安慰她。“怎么了？”杜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徐晓摇摇头，又点点头：“做了个梦……很奇怪。”“什么梦？”“说不清。”徐晓皱眉，试图回忆梦中的画面，“很黑，很静，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杜扬坐起身，握住她的手：“感知异能有没有感应到什么？”徐晓闭上眼，将感知扩散开去——方圆五百米内的生命波动一一映入脑海：门口值守的年轻人，宿舍区熟睡的幸存者，医疗室里值夜的基兰，海鲜池里游动的鱼……一切正常。她睁开眼，摇头：“没有异常。”杜扬若有所思，但没有追问。孕期做噩梦很正常，基兰说过，孕妇的激素变化会影响睡眠。“再睡会儿吧。”他躺下，轻轻搂住徐晓。徐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铁砧安全区，傍晚。巴顿坐在哨塔上，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匕首。他是这个安全区的首领，末日之前是个铁匠，人如其名，又黑又硬，像块生铁。但他也是异能者。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强化系——射击精度非常高，力量比常人大三倍，抗击打能力强一些——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一百多号人能活到今天，一半靠他的谨慎，一半靠他的拳头。“老大，吃饭了。”小王爬上哨塔，端着两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稀粥配咸菜。巴顿接过缸子，目光仍盯着远处的荒野。今天格外安静。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变异体的嘶吼，或者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但今天，什么都没有。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小王。”巴顿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今天太安静了？”小王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挠头道：“是有点……不过安静不好吗？变异体都睡觉去了？”巴顿摇头：“变异体不睡觉。”他三口两口喝完粥，站起身：“我下去转转。你在这儿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鸣枪。”小王应了一声，在哨塔上坐下。巴顿走下哨塔，沿着围墙慢慢走。安全区的围墙是用废弃车辆和钢板焊接而成的，虽然简陋，但对付普通感染体足够了。走到东侧围墙时，他停下脚步。墙角蹲着一个人。巴顿心头一紧，异能瞬间发动，肌肉紧绷——是负责东侧守卫的老周。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巴顿，一动不动。“老周？”巴顿叫了一声，走近几步。老周没反应。巴顿的手按在匕首上，慢慢绕到老周正面——老周正盯着面前的地面，表情专注得有些诡异。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普通的沙土。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老周！”巴顿提高声音。老周慢慢抬起头，看向巴顿。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空空洞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巴顿……”老周开口，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听见了吗？”巴顿握紧匕首：“听见什么？”“他们在唱歌……”老周的笑容更深了，“好听的歌……从地下传来的……你听……”巴顿侧耳听。什么都没有。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老周的眼神彻底涣散了。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巴顿冲上前，翻过他的身体——老周睁着眼，脸上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但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那么死了。巴顿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人！集合！！！”他嘶声大喊，异能全力催动，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安全区内回荡。人们从各处冲出，拿着武器，慌乱地聚集到中央空地。巴顿清点人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少了三个。“老周死了。”巴顿沉声道，“还有谁没来？”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老张！老张今晚值西侧！”“小李！小李在宿舍睡觉！”“王婶！王婶刚才还在这儿的！”巴顿的心沉了下去。“保持队形，跟我去找。”他握紧匕首，走向西侧围墙。西侧围墙空空荡荡，只有老张的步枪靠在墙边，人不见了。宿舍里，小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表情安详，嘴角带着微笑——和死去的周叔一模一样。王婶在公共厨房里，坐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锅铲。锅里的粥已经烧干，糊成一团黑炭。她脸上也带着那个笑容，眼睛望着灶台的火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巴顿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微微发抖。他是异能者。末日三年，他见过无数死法——被咬死的，被撕碎的，被感染后活活烧死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没有伤口，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微笑。像是心甘情愿地死去。“老大……”小王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什么……”巴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人回到中央空地，两人一组，背靠背。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离开彼此视线。今晚不睡了，等到天亮。”人们慌乱地照做。巴顿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异能让他能在夜间看清百米内的东西——但此刻，百米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巴顿不敢眨眼。他盯着每一个人的脸，生怕谁又露出那个笑容。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生化末日，我得天地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