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听他把话说完,明黎君伸手把他往一旁一掀,已经率先一步跨入,目光冷静地开始在现场梭巡,打断了他,“裴大人,在我们眼里,只有伤口和证据,没有污秽。”
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双自制手套,一双递给裴昭,一双自己戴上。
这是来了以后她按照现代的记忆命人去重做的,比大理寺仵作的传统工具更加贴合且更加干净卫生。
明黎君走近,俯身细看下身伤口检视,不一会儿便干脆道:“伤口杂乱,用力极猛,是泄愤式杀害。凶器应是常见的柴刀或较厚的砍刀,但使用方式毫无章法。”
她偏头示意裴昭走近些,用手指了指某些部位,问裴昭,“这些地方应当不是你们生殖器官最敏感,最致命的部位吧?”
虽然大学专业课学过人体解剖课,可毕竟她也没有这个物件,了解自然不够多。
面前有个和死者同样性别的人,不问白不问,说不定还能让她专业知识更精进些。她也没做他想,就这样睁着大眼睛问了出来。
裴昭被她问得一愣,只知道她平时便口无遮拦的,但怎地在这种话上也能如此坦荡的开口!
他意识也开始不自主地往身下走,花了好半天来说服自己,这只是办案。
这才挺着那张微红的脸,跟明黎君摇头。
那便对了。
明黎君丝毫没有注意到裴昭的异样,全身心地在研究面前的犯罪现场。
“你看,这最严重的破坏,并非在最敏感最致命的部位,而是在外观和象征意义上‘使其残缺’的区域。我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象征性毁灭。凶手制造了一个醒目的,羞辱性的符号---这是针对他‘男性身份’本身的愤怒。
我认为,这仇恨的源头,极可能和性侵害有关。”
她怎么又这么快地下了定论。
裴昭下意识地又想张嘴反驳。
虽然他潜意识里和明黎君的想法一样,这个现场充斥着愤怒,仇恨,不难看出凶手和受害者之间的羁绊。
可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的物证,除了那个芸娘,也暂时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就这样笃定地认为受害者之前侵犯了他人,他有些不能认同。
可有前几次的教训在前,这次他不敢随意反驳,生怕最后又打了自己的脸。
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出了房间,去寻找更多的证据。
牛四和芸娘家墙壁低矮,昨夜唯一可供进出的门并无破坏的痕迹,想必凶手是翻墙进来的。
裴昭顺着墙根细细观察,果不其然在窗外发现了凌乱的男性鞋印。且和牛四的鞋底印记皆不符。
他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计算着凶手的落点。只是那人不像落地后直奔受害者的住处,反而。。。像是在窗外徘徊了许久。。。
裴昭支使一个手下顺着脚印翻了出去去追踪,自己则继续在这方不大的院子里勘察。
很明显这是个不太熟练且粗心的凶手,这么一小块儿地方也留下了许多的痕迹。
窗边的脚印,丢在灶边的柴刀,以及受害者怀里那个并非芸娘的香囊。
即使柴刀有新鲜清理过的痕迹,但刃口缝隙仍能验出微量属于牛四的血迹。
再拿去和伤口一对比,凶器这便确定了。
这会儿功夫,明黎君已经从里屋出来,她深吸了一口门外的新鲜空气,将方才在屋内呼吸到的浊气尽数吐出,和裴昭交流着自己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