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对著神崎昭二伸出了大拇指,那是他一贯用来传递信心的手势。
神崎昭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同样的手势回应。他何尝不明白,江澜口中的“闯荡”,实则是诀別。江澜早已没了活著回来的打算,而他,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零號的强大举世皆知,江澜此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直播间的观眾们,目睹著江澜怀著必死的决心与恩师诀別,无不唏嘘动容。
“江澜根本就没指望自己能活著回来啊————”
“从他驱车前往九郎岳遗蹟,无意间发现那条腰带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已悄然转动,再也无法停下。”
“他真的————我破防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江澜,真汉子!”
“这场告別,是想在奔赴死战前,再看一看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
“江澜,是不是早就预感自己撑不过这场战斗了?”
此刻,联邦的专家与高层们再度陷入沉默。江澜的人生轨跡,难道就要止步於这场决战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研究室內,泽渡樱子仍在潜心钻研著超古代文字。
【当神圣之泉彻底枯竭时,悽厉的战士將如雷霆般降临,太阳终將被黑暗吞噬。】
这句话,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她心中清楚,若想有击败零號的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江澜成为这段传说中所提及的“悽厉战士”————
告別恩师之后,江澜前往了科学警察研究所,找到了负责未確认生命体分析与装备开发的负责人—榎田光。
他同样告诉榎田光,待与达古巴的战斗结束后,自己便会启程远行。
简单閒谈两句后,江澜便准备起身离开。
“我也该继续努力了,毕竟零號,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得多。”榎田光忽然开口,目光紧紧锁住江澜,轻声问道,“你很辛苦吧?
这句话,让江澜身形一怔。
辛苦吗?
自然是辛苦的。每一次战斗,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可若是他选择退缩,谁来阻止古朗基那些荒唐而残酷的杀人游戏?谁来守护这世间的芸芸眾生?
江澜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笑意:“零號很快就会消失的,到那时,所有人都能重新展露笑容。”
片刻之后,江澜抵达了江东大医院,拜访了椿秀一。这一次前来,既是为了做战前身体检查,也是为了与这位挚友作最后的告別。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他想把生命中重要的人都见一遍,这样即便战死,也不会留有遗憾。
“之前你与零號对战时,亚玛达姆被它击裂,如今外侧的损伤尚未完全修復,你的身体还处於器质性虚弱状態。”椿秀一看著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我还能变身吗?”江澜沉声问道。
椿秀一点了点头,隨即又急切地叮嘱:“变身倒是可行,但身体会存在薄弱点,你千万务必小心!”
“这一年来,我解剖过无数被古朗基杀害的受害者。”椿秀一的声音里,夹杂著难以遏制的愤怒,“一想到那些怀揣著梦想与希望、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就此永远定格,再也无法醒来————我就恨不得立刻將那些恶魔绳之以法。”
“所以,”他抬头凝视著江澜,眼神无比恳切,“你一定要活著回来。你的身上,同样承载著无限的可能性,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逝去。”
江澜笑了笑,对著椿秀一比出了標誌性的大拇指:“放心吧。”
与椿秀一告別后,江澜跨上实验追跡者,在滂沱大雨中疾驰而去。当途经一条街道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猛地握紧了车把,缓缓停了下来。
他佇立在雨中,目光落在街道旁摆放的悼念鲜花上。九天前,他与零號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逝者的哭喊声、惨叫声,仿佛仍在耳畔迴荡,久久不散。
雨水冲刷著他的脸庞,没人知道,此刻江澜的心中,承载著何等沉重的痛苦与愧疚。
许久,江澜缓缓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著他的指缝滑落。
直播间的观眾们,见此情景,纷纷发出了感慨。
零號纵然强大————可他,真的能抵挡得住一个抱著必死之志、拼尽一切与之死战的战士吗?
这一次的江澜,恐怕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