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一向这德行,说话没把门,也不甚在意。上面的人一天比他还忙,才没空管他这点嘴贱毛病。
以前在原警局也没人时刻提醒他这些。大概是因为臭味相投,大家经常凑一块说浑话。
也正因如此,他才发现原来原警局那么幸福。至少没一个整天管东管西管说话的小司,气氛也比这边好。
不过要说也是自己倒霉。那么多人偏就他碰上这案子,不派他派谁?兴许人家一开始还不乐意他来呢。
这么一想,赵毅觉得自己也没啥好嫌弃的。等案子解决,他就能回去了。
两人边走边打听地址。这回尸体出现的地方很偏僻,找了好一会儿才到。刑侦队已经封锁现场。
有了前几次经验,赵毅没第一时间进场勘察,反而开始打量四周,顺便问问围观的人。
他隨手拦住一个看热闹的,“你认识屋里死者么?”
那人摇摇头,脸色瞬间煞白,“我还有事,警官,我先走了。”
赵毅最烦这种人。看热闹时不怕,一让他配合就嘰嘰歪歪,好像逼他干什么犯法事似的。
“唉!”赵毅把人拦住,“警民合作是你的义务。现在你得行使义务,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
那人快哭了,尤其是看见赵毅掏出警察证后。那薄薄一个小本就像某种象徵,看见就会被抓走似的。
赵毅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估计得笑死——典型的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人哭丧著脸,周围人连忙散开。虽说都好奇,但现在不被牵连更重要。
“里面的人认不认识?”赵毅又问了一遍。
那人摇头,“不认识。我就是路过听说死人了,才偷偷看一眼。我跟这事没关係。”
赵毅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在场大部分应该都是来看热闹的,不知道情况,连里面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脑袋都没了,只剩一具尸体。就算能查到也得花时间,这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赵毅烦躁地抓了把头髮。本就肆意生长的头髮愈发狂妄,高高低低竖著。他朝那人摆手,“走吧!”
他本来就是隨便问问,也没指望问到什么。
主要是他不想进去勘察尸体。回回找不著线索,太丟人了。他都能想到凶手知道时会怎么嘲笑他们。
不过李一鸣显然不准备放过他,隔著老远喊:“赵毅,过来!”
这下赵毅再不愿意也得过去。
人刚走到,就被训:“不好好勘察,跑外面干什么?”
赵毅也不瞒著,下巴朝外指了指,“问问那些路人看见什么没。”
“问到了?”李一鸣问得直接。
赵毅瞥他一眼,老老实实戴手套,嘴里不情不愿回答:“没有。”
李一鸣冷哼一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什么心思。给我进来勘察现场。”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又白跑一趟,浪费不少时间。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知道了死者身份。
“王四,三十八岁,未婚,本地人。最近沉迷赌博,欠一屁股外债。”李一鸣念了一堆信息。
光这几个字就能看出问题很大。
李一鸣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赵毅身上,开了口:“你说说,有什么发现没有?”
赵毅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就这么槓上了,谁也没打算退半步。
突然,赵毅嘴角一咧,吊儿郎当地开始胡扯:“名字不好听,年纪挺大,长得应该也挺磕磣,所以一直没找著媳妇儿。”
“噗!”
在座的警员顿时被逗笑了。这几天压力太大,这么一笑,心情倒真鬆快了不少。
可换来的,是李一鸣那能杀人的眼神。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扫到哪儿,笑声就停到哪儿。一圈扫完,会议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你给我站起来!”李一鸣火了。
赵毅当然没有不站的理由。他老老实实站起来,也不反驳,乖巧得就像个普通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