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早就死了,还活着的人是她。
她还活着,她的儿子才是太子。
那个女人留下的孽种,就必须死…
皇后急促地喘息几下强行平复心中翻腾的怒火,等送人的大宫女回来时,除了满地的碎瓷片外,在皇后的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出发怒的痕迹。
大宫女对地上的这一地狼藉习以为常,默默抿紧了唇走上前,低声说:“奴婢稍微打听了一下,贵妃宫里不久前给皇上送了一盏汤,送汤的人刚走不久,皇上就让人往春和宫来了。”
也就是说,皇后今日所得的羞辱,与贵妃有着分不开的干系。
皇后扯着嘴角泄出一声冷笑,咬牙说:“本宫就知道是她。”
除了贵妃,这满宫中还有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她作对?
大宫女怕皇后气得狠了,正绞尽脑汁地想劝说的言辞,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皇后阴沉沉地说:“贵妃此举肯定不只是为了恶心本宫一遭,她还想借此为三皇子铺路。”
宣于渊初回汴京,不论是在朝中的声望还是本身的才干几何都无人可知,再加上太子年长,又稳坐储君之位多年,朝臣不会贸然与他接触,就算是宣于渊有意招揽,也不会有人敢冒着开罪太子的风险跟他来往。
可如果宣于渊能得了皇上的偏宠,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毕竟太子仍然只是太子,皇上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那些历来都是墙头草的大臣,当然会更偏向于皇上喜欢的人。
皇后迅速冷静下来,沉声说:“太子白日里跟本宫说起一件事儿,本宫当时还没太往心里去,可贵妃步步紧逼,本宫倒是不得不多想几分了。”
大宫女闻言愣了愣,奇道:“娘娘是说,设法让人把三皇子有疯病的事儿传出去?”
皇后冷笑着看她一眼,讥讽道:“谁说是传?”
“他有疯病是人尽皆知的事儿,眼下虽是没犯病,可谁知道一个疯子什么时候会炸?”
“想个法子,让把这事儿强行忘了的人再想起来就是,记得做得利索些,别让人抓住尾巴。”
“在三皇子大婚入朝之前,一定得把他是个疯子的罪名给他钉死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提前几个月入了龙骑卫的张堰就在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前接到了来上职的宣于渊。
宣于渊今日没戴面具,穿了一身材质很不起眼的黑色短襟,衬得身形愈发劲瘦,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身穿华服时的奢靡之气,多出来的是历经过狼烟淬炼的锋锐和冷凝。
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倒像是在刀尖上走惯了的亡命之徒。
等宣于渊走近,张堰勾着嘴角吹了个转弯的口哨,戏谑道:“精气神不错,看样子这段时间你在外头过得还算舒心?”
有玉青时在的地方,自然是各种舒心的。
宣于渊不动声色地弯着唇角露出个笑,淡淡地说:“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