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记性好,学舌的本事也不错,可说起同样的书来,总是少了几分那种勾人的意味,反而是多了些许惹人发笑的孩子气。
玉青时心不在焉地听着他复述宣于渊曾经说过的精怪之事,心绪慢慢地无声飘远。
她要回汴京,老太太和两个娃娃肯定也是要跟着走的。
侯府老太太虽是精明,可为人也和善,就算是看在秦家待自己有大恩的份上,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只是玉青时私心里就不想让这几个人跟定北侯府的人有过多牵扯,也不想让她们受侯府的恩惠。
毕竟老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秦老太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临到老了大约也不想攀扯上一些不必要的人情。
一旦跟侯府有了利益来往,往后说不定就会受到钳制和非议。
她还活着的时候好说,可她万一什么时候死了,就没人能再在二者之间周旋护着他们了。
等把这几人安置妥当,就设法把元宝和春草都送去好的书院进学,再过几年两个孩子就都大了。
不管来日前程如何,元宝是个小男子汉,肯定能担当起一家门户,春草也是个果决有主意的孩子,这俩孩子都是有孝心的,有他们两个护在秦老太跟前,玉青时纵然是死了,在地下也是放心的。
玉青时目光沉沉地看了忙前忙后的春草和元宝一眼,暗暗咬唇的同时心头的枷锁也松了几分。
把他们护在与世无争的世外,剩下的诡谲阴谋算计,就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儿了。
他们都会活着得好好的。
一定会的。
小院里的生活一如往昔的平静。
汴京皇城的上空却聚拢了无声的风云。
徐家的人护送着所谓的大小姐入京时,并未受到想象中那般热切的迎接,甚至连侯府的大门都没能进。
只是让人在城外安排了一处宅子,把人送到了宅子里暂时住下。
定北侯亲自调了一队人去把那个宅子团团保护了起来,对外的说辞是怕有不轨之人惊吓到宅子里住着的人,可实际上却更像是监视。
因为除了定北侯的人,宅子里的人进出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保护。
事态的发展跟所有暗中关注此事的人设想的场景都不一样。
不少人暗自心惊的同时,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侯夫人的身上。
毕竟谁都知道,找回来的这是定北侯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父亲是朝中的中流砥柱,生母虽是早逝,却同样出身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