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他,几位局长的眉头率先拧起来。这群人的方法可不兴用。
研究院算是搜检院系统之下最“不合法”的部门。
如社安、调查这些主管界内大小案件的部门自不必说,本就是按规则办事。特调这种有灰色性质的只是讲究随机应变、事急从权,涉及界内情况也需要遵循大部分法律。
唯有研究院。要找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所有同僚只能想到科学怪人。
但凡规则允许经费足够,这帮人甚至连活体燃料这种反人性的东西都能创造出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从一座城中找一个犯人,其他部门想的是调查走访,判断痕迹,锁定目标后实施抓捕计划。
而这群人会选择在自来水管里放迷药或毒药,人全昏迷了还不好找吗?人全死了就不用找了。
只要达到目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这种思维的好处是能最快研发出所需产品,坏处是——不是每个都能用,还得防着他们让这些东西流出去危害社会。
比如现在。
“我们已经找了唤醒林淑芬的方法,并且确保她醒来之后说出她接触过的所有人。”沈长明说得很笃定。听到的人却皆如临大敌。因为一般这种时候,对方说出的都不会是什么实用的意见。
“用什么方法?”
“这种药剂可以强行唤醒还有活性的全部脑细胞,这个用于强烈刺激神经传导,这个确保她没有说谎的概念。我们已经全部实验过,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边说边放出所有的实验视频,有小白鼠、有猴子、狗和五个人类。
别误会,那去给他们做实验的本就是已定罪的死刑犯。研究院这些人虽然疯却不至于公然挑衅律法。而且他们也是搜检院全部系统看得最紧的一个部门。一天二十四小时有机动队和军方把守,说是部门其实跟监狱差不了多少。
当然,这帮人对此并不在意,他们只是需要有个可以尽情发挥创造力的地方,搜检院出资养着他们,他们提供相关技术也算是各取所需。
在场其他人沉默地看完了所有的实验结果。是的就像他们所说。不管昏死到哪种程度,只要没有彻底脑死亡,用这种方法都可以将生物唤醒,并且在注射了药剂后知无不言。
只是……
“他们最后都死了。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六小时足够问出很多消息了。总比现在这样她什么也不说得好。当然我也只是提供一个方法,你们要知道她和界外的来往情况,这是最快的方法。你们也只剩这一个突破口了。”
这老东西的社会化还做得挺好,知道给句解释。虽然其实和不给也差不多。主持者正要劝说对方不能用这种有悖人伦的方法,毕竟本质上林淑芬并不能被定性为违反界内法律。
真说起来她倒算是此案的受害者,搜检院不能用这么反人性的方法进行调查。
徐立忽道:“如果实在找不到,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这家伙魔怔了吗?这下可好,其余人震惊的目光转到了徐立,还比刚刚更胜一筹。毕竟谁都知道研究院说不出什么好话。
“徐局长,我们无权随意处置一个尚在界内律法保护下的公民。”赵海建的声音很稳。
“洛烟法律规定主观致人死亡最高可以获死刑。赵局长不会不知道吧。”
“那是连续杀死三人以上,或情节极其恶劣。林淑芬一条都不符合,以现在的情况她最有可能被定性为过失杀人。再多也不会有超过十年刑期。换句话说,就算她的所作所为勾上死刑标准,在没有违背界内律法情况下,依然需要接受法律审判而不是你的武断。”
“她背后的人不能尽快找出来,烟云城甚至整个洛烟都可能会陷入麻烦。”
“你是想超脱法律定人生死吗?”宋珍一声嗤笑。
“她的生死可以换很多条命。只有知道是谁在搞鬼才能提前预防。”
“可这样也未必能有结果呢?”
“什么?”
争吵戛然而止。
“小唐。”赵局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让唐晏停下,然而已经迟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反应最大毫无疑问是徐立,语气里的愤怒藏都藏不住。谁料他这副样子,对面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姑娘脸上仍然没有一点惧色。
“我是说,就算把林淑芬叫醒也问不出什么呢?”
“喂小丫头,你大概没见识过这种药剂的能力……”这话说的,研究院那位的眼神也锐利地盯上了她。
“不是药的问题。我是觉得林淑芬一定见过那个所谓的界外幕后黑手吗?特调局应该早就在黄宁两家的案子中有过此类操作了,结果却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不是吗?”
“是,我们的确用过。”这次说话的是楚南之,“听了不少八卦秘闻。可就是没有我们想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