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门口托着下巴,不知不觉又走了神。
御书房内。
陈修视线几次瞥向外面,说道:“陛下,宋大人他……”
萧应怀淡声道:“他爱蹲着,由着他去。”
陈修也不再多说。
片刻后,御书房内的另一位阁臣又接上之前的话题:“关于汾州地方官员勾结豪强地主制作阴阳册瞒报税收一事,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
阴阳册子中的册包括黄册和鱼鳞册,黄册登记户口,鱼鳞册登记土地,朝廷征收税收全靠这两本册子。
不过朝廷不可能时时事事都监管到位,地方官员山高皇帝远,于是做阴阳册瞒报中央就成了他们搜刮油水最好的方式。
萧应怀一向清楚,但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所以只要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得太过火,诸如长宁河道决堤一案,他就都能抬抬手。
而今这件事又被提起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地方是汾州。
朝堂上关于汾州的风言风语萧应怀听了不少,个中考量他早已想过千万回,只是新内阁八名阁臣只有陈修一人来自汾州,新臣上位,这样的争论在所难免。
他撑着下巴:“朕知道了。”
其他事情商议结束后几名阁臣纷纷告退,唯有一人,萧应怀出声留下了:“陈修,陪朕下盘棋。”
陈修:“是,陛下。”
御书房很快安静下来,君臣各执一棋。
萧应怀落下一子:“关于汾州阴阳册一事你有何看法?”
陈修捻着手中的棋,思虑许久后,沉声道:“陛下,微臣以为,阴阳册一事为小。”
萧应怀:“那何为大?”
陈修走了一步。
“秦孝源是扎在汾州的暗疮,暗疮已拔,独留坑洞溃烂流脓,依臣之见,汾州才是真正需要刮骨疗毒的地方。”
萧应怀兀的轻笑一声,手中棋子落下,却是杀意极重的一步。
“陈卿深得朕心。”
……
六月初,宋俭从宫德福那里得知他们要到玉山行宫避暑了。
宋俭问玉山行宫在哪。
宫德福:“玉山行宫自是在玉山呀,京城以北,车马行个十日半月就到了。”
宋俭:“噢噢噢!”
玉山就在北边,而宋俭还不知道,紧邻玉山,嵊关以东——
那地便是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