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觉得我们也得这样。”
有考生心态彻底崩了,满脸痛苦地抓着头发。
“我只是想中个进士啊!”
“谁让你一上来就让我管天下?”
若是第一日听到这话,或许会有人笑。
可第三日,已经没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高阳或许正是这个意思。
你想做官。
那你就要管天下。
哪怕你将来只是一个县令,也要面对寺庙田产、流民安置、粮食调运、胥吏压制、灾荒治理这些难题。
你若只会写“圣人曰”,只会死记硬背的读死书,而不会处理一件实事,那你凭什么做官?凭什么治理百姓?
李文轩看着眼前这三道策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些题,他每一道都能写。
但每一道都不好写。
如果写浅了,那就像是空谈。
但一旦写深了,那便会触碰家族、佛门、军政、六科新政。
尤其是第三题。
如何使专业之才不被文官压制,又不使朝廷制度失序?
这道题几乎是在预判六科取仕之后的大乾朝堂。
当明工、明医、明农这些专业人才入仕后,必然会与传统文官发生冲突。
若让文官继续压制,那他们便只是摆设。
若让专业官员完全脱离文官体系,那又会导致朝廷制度割裂。
这道题,难得不像考试。
更像是高阳把未来十年乃至几十年的朝堂矛盾,提前摆在了他们面前。
李文轩闭上眼,沉默良久。
再睁眼时,他终于落笔。
这一刻,他收起了内心的所有骄傲。
因为他知道,这场考试,他必须全力以赴!
旧科之下,他敢说自己必夺魁首。
可这场恩科,他不敢了。
林照野也坐在号舍里,久久没有动笔。
良久。
他轻声道:“好一个高阳。”
“你不是在考明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