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蝉鸣聒噪不休,屋內笔尖划过纸面,簌簌作响。
耳边碎发理了又理,可能是有些太长,它们总是不听劝阻地从耳边滑落,落到空白的纸面上。
沈清鳶无时无刻不在詮释“美人”这两个字,当然,前面再加上“笨蛋”两个字就更贴切了。
文科的作业还能稍稍糊弄,可碰上理科,尤其数学,她盯著题干写了半天,也只在卷面上落下一个“解”字。
她的位置是第一排靠窗,这並不是一个好位置,反光、斜视、还离老师近。
但她没得选,因为她的成绩没办法让她选上一个好位置,又没有同桌的助力,想靠前离黑板近些就只有这里了。
课间收作业,周遭一顿乱鬨鬨,他们正彼此对著答案抄著作业。
沈清鳶像与这喧闹格格不入,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望著自己几乎空白的卷面发呆。
课代表来收作业时,她整个身子都绷直起来,小声囁嚅:“我……我等会儿自己去交。”
等课代表走了,她暗暗鬆了口气,可难以言表的失落还是准时地涌上心头。
江辰,在沈兰领证前她就听过这个名字。
没办法,他的成绩太惹眼了。
全科第一,学生代表,常在老师口中提起的名字。
都说他板上钉钉是华五的好苗子。
可结合他懒惰、邋遢、臭嘴等诸多恶行,沈清鳶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脑子。
沈清鳶晚自习三小时过得很疲惫,写作业时她的思绪总会乱飘,好不容易专注下来又对著题目束手无策,然后她又会思绪乱飘,一直这么恶性循环下去。
放学时,早就整装待发的学生们一股脑儿地往外挤。
沈清鳶不著急,她还要交作业。
正收拾笔袋,一支不听话的笔滑落,掉在过道上,恰逢人流最密,一只鞋狠狠踩了上去。
紧接,后面又有只脚把笔踢了出去,一直踢到墙壁上,发出脆响。
他们也许是无意的,但他们应该是有感觉的,所以,他们为什么连句歉意的话都不说呢。
沈清鳶没抬头,也没作声,只垂著脑袋坐在原地,双手攥得紧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是无意的,他们应该真的没有感觉到呢。
一直等到人流散去,沈清鳶低著头起身將笔捡了起来,已经坏了,不知道是被踩坏的还是踢坏的,可它就是坏了。
沈清鳶抿抿嘴,伸手將这支笔丟进了垃圾袋。
其实这支笔还挺好用的呢。
背著帆布包,抱著作业,沈清鳶离开教室往办公室走。
学生放学,老师也已经下班,所以办公室很黑。
沈清鳶停在办公室门口,轻轻咬了咬唇,其实……她有点怕黑,只在一个人的时候。
不然沈兰也不会天天晚上来接她。
她总怕黑暗中会伸出无数只手,然后发疯似地將她拖进黑暗。
平时有那根红领巾她的胆子就会大很多,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把那个从前隨身携带的红领巾落在了家。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世界是唯物的,不要瞎想,不要瞎想。
……
江辰看了眼时间,这小乌龟怎么这么慢?人呢?!
慢吞吞的,真龟速前进吗?
他见过几个沈清鳶班里的学生,他们都出来了,沈清鳶怎么这么慢?
江辰怕她走早走快,特意翻了窗户跑到校门口的。
他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可盯著手机看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和沈清鳶没有联繫方式。
跟沈兰倒是有,要不让她问问沈清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