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董清露出个温和的笑来,嘴上问着,脚步却不停的自顾自走进院中。
目光随处扫过,瞟到院中细绳上,那里正晾晒着几件男子的衣衫,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转身面向江弈,眼中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江弈把人引到桌前,从屋中端出一壶水来,不知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董掌柜见人不接话,公子的脸色已有几分难看,心中暗骂这江家小女不知趣,公子何等身份亲自来这穷乡僻壤,竟还不热切相迎。
心中骂归骂,人还是走上前去,先引公子入座,随后自己也坐到桌前,对着江弈笑盈盈开口道,“这是我们本家的三公子,今日上门来为的也是你那方子一事。”
江弈一愣,现在她已不去镇上摆摊了,拒绝的态度如此明显,还有何商谈的必要?
看出她脸色难看有拒绝之意,董掌柜忙抬手阻拦,“先别忙着拒绝,我们不买断你的方子,我们可以合作,这是契约,你且看看。”
董掌柜把手中拟好的契约递过去,回手给自己斟了碗茶,倒进碗里才发现是水,无奈又放回桌上,耐心等着江弈看完。
契约上写着江家把卤肉供给酒楼,种类分为猪肉,鸡肉,鸭肉,除此外加几种蔬菜,允许他们在镇上另置摊位售卖,但不可与酒楼口味相同,酒楼的收入江家和酒楼按售卖价格五五分成。
江弈拿着契约沉思,酒楼的售价比他们高出许多,去除成本也是净赚,更别说还能另置摊位,这竟然是一份看上去没什么坑,反而都是好处的一份契约。
抬起头纳闷的看着二人,等着二人后话。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董掌柜被她质疑的眼神看的有几分不自在,掸了掸袖子,又扬起个笑来。
“江家小女,据我所知,你还没成亲吧?”
江弈一愣,“六月成亲,怎么,可是要来喝杯…喜酒吗?”
董掌柜不敢扭头看旁边三公子的脸色,只能接过话茬尴尬一笑,“六月,那不就是还没成吗?”
“什么意思?”江弈看不出这精明的老妇人在打什么哑谜,索性直接发问。
“我们三公子尚未许配人家,主家这一辈没有承嗣女,三公子是要招赘的,只要你愿意退亲,契约就按那份来。”话罢,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薄纸,说到这里,董掌柜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女的好命来,只要傍上三公子,也就成了半个主子了,以后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见江弈没回话,好像在发愣,董掌柜怕人欢喜傻了,还要再说,却被人止住话头,董清打量着江弈的神色,轻声细语道:“你不用担心那男子,董家会给他补偿,再另置一份丰厚的嫁妆,把人嫁出去。”
轻声细语的声调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好像天大的恩赐。
江弈心中一股巨大的荒谬袭来。
他们的意思是,她若想做生意就必须娶这什么高高在上的三公子,还要把她的铃铛嫁给别人?
想到这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身型一挺,霍然起立,把那契约重重地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狠狠运气才没对着他们喊出一声滚。
“荒谬!江弈就当今日这事没发生过,方子的事也不用再议,我不卖,时辰不早了慢走,不送!”
话落先一步往前走去,敞开院门对着二人。
董二没想到这江家小女如此不识抬举,她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起身要骂,却被人摁住。
董清看着江弈愤怒的侧脸,心中怔怔,自从主夫死后,董家内宅落入他手中,再未有人会如此下他的面子,董家没有女儿,就连母亲手下的掌柜也对他多有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