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伍文学

第 38 章（第1页）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打破了某种凝固的时间。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围裙，正在擦杯子。他抬头看了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只是用那种开店的人惯有的语气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理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那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却能看清整个店面。

老板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擦杯子的布，布料洁白：“喝点什么？”

理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咖啡。”

“哪种？”

理不知道卢布朗有什么咖啡，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哪种，之前都是雨宫莲直接给他端了一杯。他只是需要一个在这里坐着的理由。

“随便。”他说。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转身走到咖啡机前，点火，磨豆，压粉，萃取。动作很熟练，是做过无数次的熟练。黑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杯中，香气弥漫开来。他把咖啡端到理面前，放下，然后拿起刚才擦了一半的杯子。

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雨宫君……他出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老板的手顿了一下。很短，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一瞬间的停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然后他动作依旧平稳，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开咖啡店的。”

老板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持着什么。理没有催他，只是坐在那里，看阳光在桌面上移动。

老板没再说话。他没有赶理走，也没有再问他点什么。只是一遍遍擦着那些已经擦得很干净的杯子，直到杯子光亮如新。

窗外是四轩茶屋的小巷。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然后光斑慢慢移动，慢慢变暗，像是时间的流逝具象化。

理就那么坐着。一杯咖啡喝了一下午，从热变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阳光变成了橙红色，温暖而短暂，然后变成黄色，最后彻底消失，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来，在巷子里投下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晕。

老板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排列整齐。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理。他走过来，在理对面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小子……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理抬头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老板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理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力量。“今天要关店了。”他说，“下次来，我再请你喝咖啡。”

理站起来，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铃又响了一声，清脆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