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东京,白昼依旧残留着夏末的余热。
他掏出手机,给雨宫发了一条消息:
-奥村宫殿攻略顺利吗?
雨宫隔了很久才回。只有一个字:
-嗯。
理看着那个字,没再问。
晚上回到住处,理和绫时说起这件事。“他们还在攻略奥村宫殿。”
绫时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怪ch上票数还在涨。舆论越来越疯了。”他把手机递过来:“这个势头,就算攻略成功,也会出事。”
屏幕上是一个热门帖子,标题写着《怪盗团为什么不快点搞奥村?等什么呢?》,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全是在催促、在煽动,语气狂热得令人不安。理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
“我知道。”他说。
绫时没再说话,眼神却沉了几分。
十月十一日,晚上。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正在直播奥村邦和的悔改发布会。理坐在沙发上,绫时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屏幕里,那个在商业会谈中见过一面的男人低着头,站在一排话筒后面。他的脸色比那天更疲惫,眼下的青黑很重,但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开始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理没有仔细听内容,他只是看着那张脸,想起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绿色阴影。
然后奥村邦和的声音停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表情扭曲,不是痛苦,是某种更深的、从内部涌上来的崩塌。黑色的泥状物质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涌出来,在直播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旁边的助理冲上来扶他,大声呼喊着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画面剧烈摇晃,尖叫声、脚步声、椅子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
理盯着屏幕。胸口的挂坠剧烈地跳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律动,是猛地一抽,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呼吸一滞。
绫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得可怕:“理。”
理没动,还在看屏幕。画面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可爱的静态图像:稍后回来。这是一场直播发生的放映事故。是死亡。
绫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冷静,理。冷静一点,放慢呼吸。”
理还按着胸口。挂坠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我们吗。
他想起那个宫殿。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绿色阴影。他和绫时进去过,接触过那个阴影。绫时没有动手,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改变。那个阴影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动手,更不可能因为他们的接触而崩溃。
不是我们。
理抬起头。画面已经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的脸色发白,正在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发生了放送事故”“目前情况不明”。画面已经换成了专家访谈,有人在严肃地分析“改心致死”的可能性,措辞惊悚。绫时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不是改心。”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谋杀。”
理没有说话。他按着胸口,挂坠还在跳,一下一下,比刚才平稳了一点,但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自己的手。
怪盗团现在怎么样了?
理摸出手机,给雨宫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发送。
屏幕那头很久没有回应,直到夜深,也没有等到回复。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
“怪盗团致人死亡”、“改心致死”、“奥村邦和悔改中猝死”——各种标题轮番轰炸,占据了所有版面。网上的评论已经疯了,有人在骂怪盗团是杀人犯,有人在替他们说话,但更多的人感觉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是跟风抨击,宣泄情绪。鲜血成了燃料。
理刷着手机,一条一条看过去,指尖发冷。绫时在旁边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关切。
“警察去秀尽了。”绫时突然说。
理点头。他看到了。手机屏幕里,秀尽学园的校门口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门,警车停在旁边,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里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