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赛浦的前一天,奥哈马夫人进宫拜谒。
奥哈马夫人戴着一顶暗红色的巴贝特帽,宽大的帽檐却怎么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和老态,暗黄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她在王宫的大厅里坐下。塞莱瞥她一眼,打趣道:“夫人……”
塞莱想起什么似的,改了口:“公爵看起来很操劳啊。”
奥哈马公爵抚上自己眼角堆叠的细纹,调侃:“是啊,最近忙着赞助吟游诗人和清算财产。你瞧,权力的纹路都在我脸上生根了。”
“抱歉,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奥哈马公爵话音未落,塔尔洛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满脸通红。
塞莱和她打了个招呼,疑惑:“你去哪里了?塔尔洛。”
塔尔洛挠挠头:“去了下城的打铁铺子,想向那里的铁匠偷师,她给我的两把战斧好极了。”
塞莱:“你还挺好学的。”
塔尔洛嘿嘿笑了两声。
奥哈马公爵适时开口:“塔尔洛小姐,你好。”
塔尔洛向这位雍容华贵冷心冷面的贵妇人行了个骑士礼,受宠若惊:“奥哈马公爵。”
奥哈马公爵摸出那封发皱的信,郑重地递给了塔尔洛。
彼时塔尔洛已经从戎雀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面前的妇人正是好友格蕾丝·奥哈马的母亲,而两人之间已经十三年未通书信。
一时间,塔尔洛不知该不该伸手接过这封烫手山芋,这也许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慰藉。
奥哈马公爵淡淡道:“塔尔洛小姐,请你收回这封信吧,它原本属于你。”
塔尔洛犹豫着拿回信:“对于您那时的搭救,我不胜感激,公爵。”
奥哈马公爵垂下眼:“您能让我窥得一点女儿的近况,已是我今生莫大的幸运了。”
塔尔洛觉得手里的信封更加滚烫了。
奥哈马公爵交还了信件后便不打算逗留,她向塞莱行过礼后转身要走。
塔尔洛思量后还是叫住她,委婉道:“公爵,我会向奥哈马船长说明本次的情况,您介意自己的名讳出现在我的信纸上吗?”
奥哈马公爵缓缓回头,她直直地看着塔尔洛,半晌垂下头:“感激不尽。”
直到奥哈马公爵离开,塔尔洛才放松下来。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忍不住道:“奥哈马公爵的威压实在太强大了。”
塞莱随口:“是吗?”
塔尔洛笃定点头,她蹭到塞莱手边,有些苦恼地问:“塞莱,你知道她们母女的关系怎么样吗?到时候我要是在信里说错了话,奥哈马不会这辈子都不与我往来了吧?”
“……不是你自己要答应的吗?”塞莱哭笑不得,她放下手里批改政务的笔,想了想,“我印象里,格蕾丝挺冷淡的,不常表达自己的想法,偶尔会一意孤行。奥哈马公爵对待子女则一贯是精英政策。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格蕾丝才不愿意告诉她实际情况吧,宁肯让母亲以为自己死了。”
塔尔洛听了这话,忧心忡忡地走了,说要回去构思一下,究竟怎么写这封信才好。
临走前,塔尔洛想起什么似的,向塞莱道谢:“哦,对了。”
“塞莱,谢谢你,愿意帮我找破除海洋诅咒的办法。”
塞莱面容柔和下来:“没关系,你和格蕾丝都是我的朋友啊。”
塔尔洛挥挥手。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谋篇布局,格蕾丝·奥哈马那边就送来了一封新的信件。
塔尔洛在赛浦王国也算得上是半个名人了,奥哈马寄来的信直送入宫中。除此外,信使还带来个意想不到的人,说是随信一起来的。
“塔尔洛!好久不见啊!”帕拉罗长高了些,见到塔尔洛就直往她怀里扑,兴奋得双颊发红。
塔尔洛吃惊道:“你怎么来了?你能回到厄盖亚大陆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