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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2页)

玄乙:“你的内力跟观复……守一令有关?”

温郁点点头:“师父并未跟我言明守一令的用途,我只是把它当云中阙的内功心法来用。但是后来……”

他将孤月剑掷向玄乙后,在下坠的凌冽风声中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把要做的事都一一处置完了,后续如何,与他再无相关。豁然间,他感觉天地之大,自己如一叶轻苇,被江水冲刷又被劲风裹挟,至此,终能落叶归根。

他的心头一阵豁然,心口一松,竟觉得身似青萍,好像真能被风托住似的。他微微侧头,望了望边上那峰已经隐隐看出绿意的幽草。映出了天边的一线霞光。

后来,他在紫玉处醒来,便知道自己的经脉已是无力回天,而体内却好像仍有内力,只是缺了经脉这一通途,无法外输罢了。他颇感疑惑,照理说,他先后用了“伏灵残篇”和“借岁”,就算侥幸未死,也不应该仍有内力。这已被压榨得油尽灯枯的内力又不是无根之水,如何说有就有的?

他继而泛起了疑虑:他下忘情台时明明是月上中天,正当明时,他甚至看到了玄乙眼中自己映着月轮的身影。为何下坠时却忽然有了霞光?他只当自己是濒死之际的恍惚,没有往观复砂的方向去想。还自嘲自己。一向背运,原来这辈子的气运全都用在了这里,内力尽失从千仞立壁跃下竟还捡回了一条残命。

但也不对,这本已枯竭的内力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借岁”还有什么自己尚未参透的玄妙?

但他无暇多顾,活便活了,如何活过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已成定局,接下来要如何做。直到崇越那晚一句无意的“观复砂,倒是比之前更胜。”让他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一点想法。

如果师父说的观复砂“用时便知”就是指这个呢?万事释然,心绪皆空,油尽灯枯又无所挂碍,故能破而后立。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做,吾以观复。①

盛极必衰,否极泰来。万物纷纭,世事更迭,只有放下一切,一无所有之人,方合乎大道。不贪生生之厚,以其无死地。②

后来他也自查过,观复砂确是比之前更灼然了些。想来是心境突破,竟然让他在生死一线间激发了守一令。于是他试着运行了一遍守一令,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往日顺着经脉游走的真气,竟不再埋于体内,而是自天突穴逸散至身周,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堵至柔至密的护网。

那自己好像被风托起的感觉,恐怕并非错觉,而是守一令在他心境澄明的境界中自然周流,从而护了他一命。他试了几次,发觉每次运转后心境都会更加平和些,于是今晚临时用来压制玄乙的戾气,竟也有效。

他们走到了一间普通的院落前,白墙青瓦,与其他境州的院子并无不同。只是那扇紧闭的门扉在右下角草草画了一枝狷狂的竹。

玄乙追问道:“你的内力又从何而来?”

温郁推开了那扇平平无奇的门:“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他回头轻轻笑了笑:“草木山川,江河风云都有‘势’和‘炁’,我只是暂时拿来借用罢了。”

玄乙跟着他跨进了院子,皱起了眉:“那代价呢?既然是借,那自然要还,你用什么还?”

温郁穿过院落,轻描淡写道:“惟人万物之灵③,用人特有的东西还。”他抬手轻车熟路地叩了叩屋舍的门,唤道:“文不器。”

玄乙皱了皱眉:人特有的东西?什么玩意儿?他正想继续问,屋门“唰”地一声打开了,文不器见了鬼似的睁大眼睛瞪着温郁:“我又得罪你了?叫我全名做什么?”

温郁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不是你,是你弟弟。”

文不器怪道:“居不易?那小子第一次来青衫薄找我,就见你割人舌头。吓得他见了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他还有胆子招惹你呢?”

玄乙阴阳怪气道:“他胆子大得很呢,不仅叫人美人,还让孤月给他弹琵琶呢!”

文不器勃然大怒道:“这小子三天不打就闯祸!”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扇子隔空一点玄乙:“才来阴阳冢几天,就变得阴阳怪气了!”

温郁:“文不器。”

文不器悚然一惊,缩了缩脖子,陪笑道:“这……这,居不易这头只有一颗,这次割了下次没得割……您看……”

温郁宽容道:“也罢,”他伸出手温和道:“鲛拂膏。”

文不器噌的一声跳了起来,叫道:“鲛拂膏是可以续骨强筋,但一贴要用到鲛珠一斛,其他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你这趁火打劫吗?”

玄乙心里一动:续骨强筋?那温郁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恢复?他“哐啷”一声推出了斩渊,阴森森地提示到:“头。”

温郁接道:“三贴。”他贴心地提示道:“药没了可以再制,头没了再长还是比较难的。”

文不器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了椅子上,眼里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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