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终于动起来,不过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潘德想要跟着他,他拒绝了,无力地摆摆手,独自一人走向那个他早已预知结局的地方。
裴煊找到赵扶沅时是在一片废墟中。
彼时天色渐晚,她瘫坐在残垣断壁中,神情恍惚。
他沙哑着嗓音,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沅沅。”
听到动静,赵扶沅抬起头,她那双溢满血丝的眼直直落到裴煊身上,她的语气平静,恍若心死之人:“你不让我来,是因为这个吗?”
“裴煊,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安乐村,不让它改变一丝一毫。”
他又一次食言。
裴煊再次骗了她。
这个念头浮上她心间时,她竟觉得自己可笑。
她怎么会那么蠢,蠢到一次又一次上当。
“沅沅,我可以解释。”他的话是如此苍白无力,赵扶沅垂下头,不想再看他。
她的手放到她曾经熟悉的一砖一瓦上,缓慢地抚摸,裴煊这时才看到她沾满鲜血的手指,他着急地想上前。
“别过来!”
赵扶沅骤然大喊,她的视线从废墟移动裴煊身上,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裴煊,我可以容忍你在其他事情上欺骗我。”
她摇头:“但安乐村不行,它是我的底线。”
“沅沅,我可以解释。”
他只会说这句,但赵扶沅不想听,她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我不会再跟去皇宫,我要回玄云峰。”
她说得平静,语气无起伏,在裴煊看来无疑是对他最残忍的宣判,他再也忍不住,慌乱地跑上前,随她一起跪坐到地上,手颤抖地扶上她的肩膀。
“不行,沅沅。”
“不可以。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这迎来赵扶沅一声嗤笑,她看着裴煊,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残忍:“玩笑而已。”
“你该不会当真了?”
瞬间,力气从他的身体中抽走,手也失力地从她肩膀滑下,他如丧家之犬。
赵扶沅从地上起身,望着他的样子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意,在她嘴角想要上扬时泪水却先一步掉落。
裴煊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头,那滴泪水恰巧掉进他的眼睛。
苦涩的。
刺痛的。
“沅沅。”
他也朝她微笑,神色莫名:“你不会离开我。”
下一刻,赵扶沅感觉眼前一片虚无,天地仿佛颠倒,她只觉得头昏眼花,就这般,她身子一软,瘫倒在裴煊怀中。
她再不说出去那般刺痛他的话,裴煊痴迷地看着她,缓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落入他眼中的那滴泪最终回到它本来的地方。
赵扶沅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她的身体像被树枝缠绕,缠得她快要喘不上气,她挣扎着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下颌。
她动了动身体,想离开他的怀抱,但只是徒劳,他的力气很大,紧紧地环住她。
“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