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云贵平见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顿时大感振奋,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是红薯,我们现在家家户户都吃的红薯,是藏辉阁东家冒死从外域带回来的。想当年,咱们丰州大旱,遍地哀鸿,老百姓差点就要易子而食了,幸亏有红薯的补给,才捡回一条性命。
当时,在老百姓眼中,红薯就像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大家都感激涕零。在县里,还有一座藏辉阁东家的生祠,用来感念他的恩德的!”
“我想起来了,爹,那就不是五年前嘛,我记得那次饥荒,阿恒都差点饿死了呢,原来是藏辉阁救了咱,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县里也去生祠里烧个香吧。”
“应该的应该的。”
周掌柜轻咳一声:“也不必如此,我家东家为人低调,不在乎虚名的,能为老百姓做点事,他也很高兴。”
“不知道您家东家现在何处呀,多大年纪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见到呢?”云喜好奇地问。
“我家东家有些年纪了,现在把生意都交给手下各个掌柜去打理,自己隐居山林,潜心研究山川农务,打算著书立说呢。至于能不能见面,就随缘吧。”
云喜点点头:“即便不能见面,他的风骨,也是我等的榜样。”
周掌柜笑笑:“小喜有我家东家年轻时的风范,我看好你哦,也许我家东家以后还真的会和你见一面也说不定。”
“嘿嘿,那周伯,你可要多替我美言几句,我盼着能见到这位大仁商呢!”
“好说好说。对了,贵平啊,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呢,我觉得你倒不必埋身田亩,可以去做个教书先生啊。”
“我吗,我不行,我才疏学浅。”云贵平连忙摆手表示难以胜任。
“怎么会呢,我看你谈吐得体,口齿清楚,有先生的样子了,至于才学嘛,我听小喜说,你也是读了好几年书的,教小孩子应该是可以胜任的吧?”
“我,我不行。”云贵平脸色越发红了,说话声音也没了底气。
其实他考秀才考了四五年没考上,也有人劝过他可以去私塾当个先生,他也不是没去试过。但是,去私塾当先生的好歹都是个秀才,人家不要他。
那次之后,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伤,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只是在颓废的间隙替书肆抄抄书,并不足以维持家里日常开销,还要她媳妇做女红来补贴,有了要紧事要用钱的时候就只能低声下气地去借了。
这个周掌柜是个大人物,从他口里说出对自己的赞赏之意,他十分受宠若惊。只是他肯定不知道自己连个最低的功名都捞不到,真是羞煞人也!
他坦白道:“唉,不瞒周掌柜说,我虽然读了几年书,但是却连一个秀才都没挣上,实在没用,就不去误人子弟了。”
周掌柜笑着捋了捋胡子,道:“此言差矣,男子汉不该说自己没用,不行,更何况你应该只有三十多吧,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可如此灰心丧气呢?要是觉得才学不够,就继续用功。更何况你生了两个好孩子,福气还在后头呢,你可得给他们起个榜样作用啊。”
“周掌柜说的是,我真是惭愧!”
周掌柜走过去拍拍云贵平的肩膀道:“不用惭愧,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有段时间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也提不起劲来。后来,我爹就把我赶出了家门,把我平时宝贝得一盆兰花都给活活踩死。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醒悟,要是自己不成器,就连自己心爱之物也保不住。我就到处去打工,才渐渐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些年来,我看过太多误入歧途、游手好闲的人,也看过不少回头是岸、一雪前耻的人。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端看你自己。你要记住,你要想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云贵平听得入了神,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多久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循循善诱,细心开导,这是他的福气,他要珍惜。
他朝着周掌柜深深一礼:“周掌柜一番肺腑之言,在下如醍醐灌顶,今后定当以勤补拙,兢兢业业,不负您的一番指点迷津!”
“客气客气!”周掌柜冲云喜得意一笑,云喜则回给他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周掌柜就是“靠谱”的代名词,她托他有机会提点一下她爹,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