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童子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燃灯,又望向了一旁的元始。
元始看着他的表现,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了。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落在寂静的玉虚宫中。
不知为何,燃灯再也哭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身躯隐隐有些颤抖,像是忽而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圣人。一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圣人。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好说话呢?
“好一个情非得已,不可两全。”元始淡淡道。
果然不愧是他一眼察觉,便收入门下的人啊。城府之深,心机之重,至此可见一斑。
虽为小人,却轻易不可与之为敌也。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被这小人反手捅上一刀?
“所以,这就是你打算背叛阐教的理由吗?”
无形的威压骤然一沉,压得燃灯喘不过气来。
侍立在元始身旁的白鹤童子神色一凛,态度愈发恭谨起来。
在元始出乎意料的举动之后,燃灯显然有些意外,但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急促道:“弟子并非想背叛玄门,我——”
“你想去找我弟弟?”
元始却直接挑明了他的想法。
燃灯卡壳了。
刚刚还能言善辩的人,忽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说他不想去找通天吗?可他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毕竟,定海珠还在这位圣人的手中呢。那可是同他的大道休戚相关的法宝!
从这点上说,他确实没有骗元始。
只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他:你当真只是为了定海珠吗?
还是说……
为了那位……通天圣人?
燃灯几次张口,又几次沉默,最后只挣扎着吐出二字:“弟子……”
元始的神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的燃灯,语气森寒,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敢!”
这样的人,若不是担心他被西方教招揽之后,反过来对付他们玄门,他又岂会将计就计将之收入门下!虽说他心术不正,但实力确实不错。
更何况,他也有这个自信可以压制住他,谅他也无法在阐教兴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很显然,对方对此仍然心怀不满啊!
“你怎么敢,接近我的弟弟!”
他连截教那群人都忍不了,何况是摆明了心术不正,想要借玄门的势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燃灯?如此心怀不轨,满心算计之人……
你怎么敢!
怎么敢去接近我弟弟!
我弟弟那么单纯善良()
你接近他想做什么?哄骗他?欺瞒他?
元始冷淡的眉眼微垂,看燃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袖袍微微拂动,拢在其间的手指根根攥紧。
而且……
“……连我都不能去见他,你又凭什么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冰冰凉凉的,又透着隐约的柔和。
似乎听到只言片语的白鹤童子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了,选择性地遗忘了他刚刚听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