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茜托腮瞧着他吃饭,眼神却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似乎好像在纠结什么事情。
眼见他放下了碗,乔茜跟做贼一样,悄悄咪咪地从怀里掏出了小手绢……
杀手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瞧见,又似乎不知在想什么。
乔茜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凑过来,抬手要帮他擦擦嘴角……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陆小凤顶着一双死鱼眼,掐着时间进来收碗筷——做一个合格的店小二。
乔茜:“!!!”
乔茜差点被吓飞了,小手绢一把塞进了一点红的手心里,超级大声地道:“红大爷,你要的手绢!!!”
陆小凤:“?”
陆小凤:“…………”
陆小凤:“……你那么大声干嘛?”
乔茜还处于浑身炸毛的惊吓状态中。
一点红:“…………”
一点红捏住了手中的手帕,缓缓抬眸,冷冷地盯着陆小凤。
陆小凤若无其事地说:“红兄,吃好喝好啊!吃好喝好啊!”
他拾掇了碗碟,果断溜了。
然后一出门表情就绷不住了,嘴角像是被两个鱼钩勾住一样,忍不住地往上翘,面部肌肉也忍不住抽搐起来,抽得他眼角都有点难受。
好不容易走到了前厅里,确认远离了那两个人之后,陆小凤一把放下食盒,开始捶桌狂笑,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留香:“…………”
楚留香无奈地瞧着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道:“小陆啊小陆,你真是个混蛋。”
陆小凤还在捂着肚子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开始忏悔:“是、是,我混蛋哈哈哈,怎么能这么逗他们哈哈哈……不过乔乔吓成那样真的很好玩啊……哎!我真是个混蛋!楚兄就没我这么无聊!”
楚留香:“…………”
他干得事情可能比陆小凤还过分……可惜陆小凤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他。
不过或许,人都是很爱迫害自己的损友呢?
楚留香看乔茜,就好像在看一个极可爱的小妹妹,平日里多是呵护乖哄,但瞧见冷冰冰硬邦邦的红兄,他就总忍不住逗一逗,尤其是他得知斑鸠求爱的真相后,那个反应真的很……很有趣。
陆小凤完全相反,他连摇骰子都要把乔茜杀个片甲不留!在乔茜稍微有点开窍之后,陆小凤就如同抓住了她最大的把柄一样……哈哈,这还不任由他陆大侠捏圆搓扁,乔小茜,你有难了!
有大难了!
陆小凤想着想着,唇角又慢慢地上翘,露出了一种令人感觉很不妙的微笑。
楚留香:“…………”
楚留香:“………………”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一点红有了,乔茜也得有,这也挺公平的,不是么?
楚留香选择神秘微笑、袖手旁观。
酒馆生活真有趣啊……
至于乔茜,她还没有意识到劫难将至……
她正窝在沙发上。
沙漠的天光相当刺眼,到了下午,原本东厢已应该不晒了,然而坐在窗前,刺眼的热度却仍透过窗户,乔茜拉上了一半的百叶窗,令屋中陡然昏暗下来。
她窝在沙发里,脚上勾着拖鞋,两只脚一晃一晃的时候,那拖鞋就晃荡得更厉害,日光透光百叶窗的罅隙,变成道道光槛,有一道正好落在她白晃晃的脚腕上,细细的,像是一条精巧昂贵的锁链,轻轻“嗒咔”一声,将她完全锁住。
明室之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似乎总显得光明正大,但一旦拉上了窗帘、放下了百叶,屋中的色彩由明转暗,成了一种昏黄的颜色时,好像再清白、再干净的两个人,都会显得不清不楚的。
乔茜与一点红显然都很喜欢这样,但他们又都不晓得对方心里是如何想的,于是就这样装傻充愣、若无其事,距离拉得老远,乔茜坐在沙发里、一点红躺在床上,就这样隔着距离聊聊天。